[原创]庖田：看上去很美
文/图 温小虎
龙胜素有"万山环峙，五水分流"之说。地势东、南、北三面高而西部低。越城岭东北迤逦而来，向西南绵延而去。全县海拔1500米以上山峰有21座，浔江水系呈树枝状遍布全县。这山山水水构成了秀丽的、如诗如画的龙胜风光。近年来龙脊梯田以其壮美的景象与云南元阳梯田形成人文景观的姊妹花，龙胜也越来越成为桂林旅游首选地之一。
除了梯田风光，龙胜的民族风情也相当不错。有道是“无山不瑶，无林不苗，无垌不侗，无水不壮”，在龙胜流传着的说法大意也是概括了此地民族分布的情况。瑶人多半住深山，苗人多半住密林，侗人多半住田垌，壮人则住江边。这也只说明了民族分布的大致情况，其实所有的族群都离不开水，所以村寨基本上也会设立在有水源的地方。
有人在龙胜勒黄水库边上一个小溪建造了一个展示侗族风情的寨子，叫银水寨，挺美的名字，我看过几次，感觉就是商业味比较浓，完全是一种表演的性质，表演服装和场面都很精美，这与桂林风情园、阳朔世外桃源所展示的方法都差不多，侗寨该有的银水寨都有了，还有号称101代传人的寨主引领众侗家后生唱侗族大歌，唱到了美仑美奂、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过，看多了就审美特别疲劳，有点味同嚼蜡。我老想看看真正的侗寨和他们的平淡生活，而不是看他们载歌载舞地向我抛媚眼。这就是我非要深入龙胜的深山密林去找寻侗家的缘由。
侗家人习惯于跨水而居。“有侗必有桥”。侗家的桥不同平常，桥上有廊和亭，既可行人，又可避风雨，故称风雨桥。加上侗族人议事和举行庆典活动的鼓楼，这两样建筑几乎也成了侗寨与其他族群寨子区别的特征。至少我在龙胜的路上就是这样看寨子的，只要一看到风雨桥和鼓楼，就知道是侗寨了。
零七年秋，我就看到了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侗寨，在我去广南的路上，车过一个叫庖田坳的地方，俯瞰山下，几个秀美的自然村落散落在山坳里，让我忍不住问售票员：是不是到广南了。结果她的回答让我意出望外，她说这个是庖田，不是广南，广南要大多了。但我的眼睛却被山下那几座鼓楼、风雨桥和黑黑的木楼吸引了。游完广南后我折回了庖田，因为车上那惊鸿一瞥让我印象太深了。庖田太美！看完广南后再回想庖田，我就非下车移步体会不可了。
虽然贵州南部和湖南西部的侗寨都非常有名，可龙胜的侗寨却在深山人未识。庖田之所以美，就是车过庖田坳你就看到扑入眼睛的就是大山深处的人家，从寨子上面看寨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就是从来没从那么高的角度去看一个寨子，而从这个角度看侗寨，风雨桥、鼓楼、戏台、吊脚楼都像沙盘似在呈现在眼前，令人感觉自己在指点江山。那些寨子都似乎触手可及一样，朴面而来。
我个人觉得如果说龙胜最合适观赏的原生态侗寨可是说是非庖田莫属了，虽说广南是号称龙胜最大的侗寨，可是我参观后感觉广南已经远没有庖田来得地道。即使广南那坐新筑的广西第二高的鼓楼很有气势，但也不能与庖田的美相提并论。因为我们看到广南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地盘沦为现代砖房，虽说砖房里住的都是侗人，但毕竟没有木楼更能代表侗族的建筑风格。侗族村落并不是一座风雨桥和一个鼓楼就能完全代表的更重要的还有吊脚楼。而庖田除了路边有几座砖结构的房子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木楼，这让我惊喜不已。
庖田据说与光明、平等、龙坪、广南一起列为龙胜五大侗寨，可见其规模之大不亚于当年的广南。这原也是一个很大的侗寨，也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场大火，几乎烧光全寨，后建的房屋都分得很散了，从山坳上望下看的几座木屋就是最初的庖田村原址之一，其他的绝大部份都散布在山坡旁了。木楼的坏处就是一着火就是一条街一个寨子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广南那片基本上新房都是砖房了，侗人们都让烧怕了。
庖田分三个寨子，分别为庖田寨、甲业寨和南岳寨，南岳寨和庖田寨均靠马路这边，甲业寨则要过平等河，在水的那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广南城的寨子，那是汉族的寨子，不是广南大寨，那里住的是过去古时官家留守广南的后裔，广南城有小城墙，是个迷你的古城，可惜我此行不是探访古城，所以没去，留着下回再去看看。
庖田从山坡上看下去很美。一条小河从村庄蜿蜒穿过，三个寨子错落有致，稻田中看得见庖田风雨桥和南岳风雨桥几乎并肩而望，在黄黄的稻田中显得风姿绰约，寨子的戏台和鼓楼非常安静地镇守在那里。散步到风雨桥边，看吊脚楼边忙着收割的人们正在田野里劳作，打谷的声音此起彼伏，田野里飞鸟鸣啭，桥下流水也细润无声。在那古老的风雨桥上看另一座风雨桥，感觉侗族人的奇特，庖田这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非得并肩在一座小溪上建两个寨子的桥，是不是在较劲还是相互攀比呢？我从庖田桥上看南岳桥，又从南岳桥上看庖田桥，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年久失修，那两个桥破破烂烂的，但感觉它们浑然天成般不加修饰更美。乡间的小路让我走一下就熟悉起来了，我喜欢糥米禾苗那种清香味儿，也喜欢溪边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小河上有座石拱桥，过了小桥就去甲业寨了。我在桥边看到山坡上一个壮汉肩扛着打谷桶，前面有一只黄狗在带路，一路欢快地向寨中走去。甲业侗寨居住的主要为粟姓和潘姓侗人，所以寨内有两个鼓楼，寨头江边的寨门是全寨共用一个，整个寨子侗族特征显著，保留得相当完整，其特点是可登高鸟览全寨及河边田园景色。我登上寨子的鼓楼，看到河对岸有一座小小的风雨桥，桥里还有人们在歇息。走到寨尾的鼓楼里，我还看到人们将船搁置在鼓楼的屋顶上，非常奇怪，他们需要使用船的时候是不是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将船弄下鼓楼呢？还是本身就是将船供奉在鼓楼里？没人能告诉我这个答案，迷一样的习俗。鼓楼的边沿都用石灰涂白，让鼓楼在黑黑的木楼群里十分显眼。相比庖田寨和南岳寨，甲业寨更密集一些，不过甲业寨的后山有一大片梯田，重重叠叠的，十分好看。
有几个人在村子的小卖部玩耍，问我那么错路到这里来玩？我说寨子风光太美了，忍不住来看看，他们笑了，都是些木楼，木皮房顶，有那么好看么？在他们看来非常平常的景象，在我心中却非常美，这可能他们理解不了的。只缘身在此山中嘛。
天色渐渐晚了，寨子里没有住的旅馆，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寨子，搭上了平等到龙胜的班车，回头再看庖田，只见炊烟袅袅，山雾渐渐笼罩了这个山村，回程的路上，我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寨子的木楼、那些梯田、那些风雨桥，好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